落雪无声
2019-11-30 09:24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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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雪无声

文/高令亚

 

我是在住院部22楼,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落雪的。

雪不是很大,从空中飘飘洒洒,像醉了酒的白色小精灵,倒是给落寞的心带来一阵惊喜。窗外的天空有淡淡的灰云,雾蒙蒙的。雪花飘至眼前,还在悠悠的坠落,毕竟这是22楼,待落到地面,树上,房顶,怎能听到它摔碎的声音呢?落雪总是静默无声的。

落了雪,才有了冬天的模样。在南方,即使冬天,也很少与雪碰面。可在北方,冬季里倘没有几场雪光临,就好像冬天没有来过。今天,在医院里,遇了今年的第一场雪,是喜,是忧?真不好说。

今年是旱年,到了初冬时节,无论是雨还是雪,都是人们心中的期盼。久旱无雨,人们枯燥的心早已失去了耐心。塘坝水库几近干涸,吃水都成了问题。农民更加焦急,因土地太干,无法耕种,致使大片土地荒芜。秋耕无望,明年的午季就没有了收成。真的担心,没有了青青的麦苗,原野是怎样的荒芜?没有了碧碧的油菜,来年的春天,何处去寻那大片的金黄,嗅那醇厚的花香?

11月22日是节气中的“小雪”,可暖暖的阳光,明媚的照耀大地万物,哪有小雪的影子?预报说,近期会有强降温,果真不假,昨日天变了。上午,天阴漠漠的,气温降了不少,走在外面,会感到了初冬的寒意。到了午后,刮起了大风,竟落下了雨。我躺在病床上,侧耳倾听外面的风声。风声大而急,像野兽尖叫,像吹着的哨鸣,像海浪的咆哮。山雨欲来风满楼,昏天黑地了很久。雨下了,倒不是很大,稀稀落落的,不过,下的时间可不短哩。这狂风一吹,残存在枝上的叶子该全落了吧。

昨日下午,医生查房时,说我有点焦虑。不错的,住院两三天来,我的心情不好,甚至很糟糕。这次住院,因上次感冒留下的病根。前几日,连续三个晚上,出现气管堵塞,憋闷的状况,于是,到滁州一院检查,CT显示,肺部有感染。医生建议,住院治疗。输了三天液,症状并未缓解。自然,我的心情就阴郁了下来。几天,饭吃不香,觉睡不稳,脸色阴沉,话语很少。我想到转院去合肥,或上海。妻劝慰我,等等再说,治疗总有个过程。对此,我有点生气,对她说了几句气话。事后想想,怪我不好,自觉无趣。

医生今天上午开了一个单子,让我去做一下喉镜,看看嗓子会不会有问题。这样一说,倒让我想起平常吃饭时好噎着的情形来。喉镜做毕后,医生说,没有任何问题。我们的心情才又好了起来。回到病房,天开始下雪了。

昨晚上躺在床上,睡不着,头脑却一时没闲着,胡思乱想了很多。往事点点滴滴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想到自己的病,想到不幸的结局……

日子像流水,无声无息,就像今日的落雪无声。雪年年落,有遮不住草地的薄雪,有深不见路的厚雪。无论厚薄,都总在几日后的阳光下化掉,化成水,融入泥,不留下一点痕迹来。生活了几十年,雪花也随着我们的岁月飘了几十年,就像这数个周而复始的春秋。可飘着飘着,我们就老了。雪花还是那个雪花,可我们的岁月不再依旧,我们的欢乐渐行渐远,我们的亲人在苍老,甚至离我们而去。

喜欢看落雪,静静的落。晶莹的色,袅娜的态,静穆的颜。看到眼前的雪花,好像童年的雪花在飘。童年的雪好大啊。鹅毛般的大雪在门前飘落,在院中飞舞。不一会儿,院里的小路积了层厚厚的白雪。房顶上,草垛上,树梢上,院墙上,堆了厚厚一层。雪落时,你走在路上,很快的,头发,眉毛,身上都是雪,好像白发白胡子老人。落雪时,鸡缩在笼里,狗在屋里眯眼躺着,猫在床头跳来跳去。小孩子天生喜欢雪。雪一停,他们会穿着浅浅的雨鞋踩着雪,嘎吱有声。他们在雪地上奔跑,从不顾忌雪下有什么。淘气的孩子们,将雪花团成球,相互扔来扔去,雪地里的雪花就有了快乐的笑声。堆雪人,也是孩子们的至爱。雪地里,孩子们好像都是艺术家,按照自己的思路,设计并不高明的作品。

那时,读到“瑞雪兆丰年”,其实并不知道它的真正含义。后来,长大了,才渐渐明白雪对于庄稼的意义。大雪好像冬小麦,油菜的棉被,让它们少受寒冻,而且,雪融化后,足足让庄稼万物润个透。

印象中,小时候大雪常常在夜间悄悄地落。我们小孩子形象的把那个雪叫贼雪,偷着落。寒冷的天气里,我们会早早的上床,享受棉被的温暖。待到早晨起来,姐姐开门一看,大雪竟封了门封了路。于是,各家各户用铁锹铲雪,扫出一条出门的道来。

下雪天太冷,我们就在屋子里烤着柴火,暖暖的。尽管屋子里满是烟味,呛人眼鼻,但是,一家子围火而烤的喜乐,无以言说。可这样的日子,随雪,随风,永远的逝去,再也回不来了。

落雪无声,我们的日子!

 

2019.11.25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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